奶奶前几年去世,他本就该收回房子,但看在兄弟情分上,这才让我家又多住了几年。
现在我爸妈没了,他也该收回房子了。
至于我,住学校宿舍挺好。
我家也没了。
我半天才反应过来,红着眼圈说老师让交学费。
二叔说,我爸之前跟他借了两万块钱,亲兄弟明算账,父债子偿,我爸死了,这钱得我还……
我咋办。
揣着剩下的六块钱,从县城坐车回家花了七块,我走了两三小时,到了镇上。
利民街,东西贯穿石桥镇的主街。
天早就黑了,街道两旁除了稀疏的路灯,一些门店还亮着灯,饭店、网吧……还有挂着小彩灯的理发店,里面坐着穿裙子脸很白嘴很红的女人。
“青年,进来玩玩啊。”
经过门口,里面女人笑着冲我招手,声音比刚炸的油条还酥。
“我、我不理发。”
里面散出来,夹杂着霉味的香水味直钻我鼻子,不知道为啥,我心里一阵发慌,脸也滚烫,小声一句连忙低着头快步过去。
屋里女人银铃似的咯咯直笑,像是嘲笑的说了一句什么,慌乱的我隐约只听清一个‘雏儿’。
有了这个经验,我就不敢再经过这些理发店门口。
绕了百十米,终于来到网吧前面。
“就是这。”
蓝月网吧,镇上唯一的一家网吧,是我表哥赵虎开的。
前年大姑一家来走亲戚,表哥喝多了,搂着我肩膀说,表弟,哪天你要是下了学,就来镇上,你表哥我在镇上说一不二。你是我亲表弟,有表哥一口肉吃,就有表弟你一口汤喝。
没想到,真被他说中了。
“呼~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又长长的吐出,推开网吧挡风的厚重门帘。
百十平的屋子里,一排排摆着三四十台电脑。虽然已经是晚上,但还是坐的满满的。甚至还有许多人没挨上号,站在别人身后津津有味的看着人家玩。
天还有些冷,门窗都关着,许多人一边抽烟一边上网,整个屋子里充满呛人的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