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许多年,他仍会在春日独自走上山坡,看满山花开。
那份痛从未消失。
只是再没有成为别人的劫。
星海中,天启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我曾使失控者,在杀人之前停手。”
我望着那名男子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那时的观星阵,确实没有替他决定。
它只是替一个被痛苦淹没的人,留下了重新选择的可能。
第三幕随之而来。
这一次,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广阔疆域。
数个国度在山河之间彼此对峙,边境军营绵延数百里,烽火台一座接着一座。
战马、粮草、兵刃不断向前线运去,君王与将领都相信,只要再打一场,便能夺下对方最肥沃的河谷。
地下观星殿中,石盘上的星线却乱作一团。
观星者将战局一次又一次推演。
第一年,两国交兵。
第三年,邻国趁虚而入。
第七年,粮道断绝,饥民四起。
第十一年,疫病随军队蔓延。
第二十年,最初发动战争的君王早已死去,可其子孙仍以复仇为名继续征战。
第二十七年,六国皆残,人口十不存四。
石盘上没有胜者。
只有不断熄灭的城池。
观星者将推演结果送往各国。
起初,没有一位君王愿意退让。
每个人都认为,灾难只会落在别国,胜利必将属于自己。
于是那些最早的建立者亲自离开地下宫殿,分赴各国,以星图、粮册、河道与疫病传播之势,一条条拆解战争之后的未来。
他们没有操控君王心神。
也没有改动任何人的选择。
只是让每一个准备发兵的人,都看见自己真正要付出的代价。
我看见一名年迈君王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下即将出征的儿郎。观星者告诉他,若此战开启,眼前十万人中,能在五年后返乡者,不足三万。
另一国的年轻君主则看到,自己梦寐以求的河谷即使夺下,也会在第七年因河道改向化作盐碱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