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极轻、也极卑微的念头。
不是想复活她。
我已经知道那不可能。
也不是想把她重新困在身边。
我只是……想多留一息。
多留一息也好。
就像当年瑶香阁里红灯摇晃,我若能早些知道那一夜会成为一生都回不去的开端,也许会将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次垂眸、每一点笑意都记得更仔细些。
可手指刚刚动了一下,我便停住了。
晨光落在掌心。
那点微光没有挣扎,也没有催促。它只是静静停着,像在等我自己明白。
我忽然想起她最后那句话。
景曜,回去。
不是留下。
不是救我。
不是记得我。
是回去。
回到活人该走的路上去。
我闭了闭眼。
胸口很痛。
那痛比星海倒灌时更安静,也更深。
天启能把一个人的悲伤归类,能把痛苦标记为失衡,能将执念判作偏离。
可它永远不会懂,有些痛不是要被修正的。
它只是爱过之后,必然留下的空处。
第一次失去她时,我甚至来不及学会告别。
观影盘碎裂,血光落下,命运像一只冷手,将她从我面前硬生生夺走。
我恨过,怨过,想过若能回到那一刻,哪怕把自己也一并撕碎,也要将她留下。
所以天启才能在瑶香阁里用她的模样困我。
因为我心底最深处,确实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若能停在初见那夜,该多好。
可人不能永远停在初见那夜。
沈云霁也不该永远停在我的悔恨里。
她是沈家的女儿,是曾自己选择破盘的人,是在最后一刻仍将我推回人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