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原本毫无起伏的声音里,竟出现了一丝极轻的断裂。
“判定……矛盾。”
四周轰然一震。
不是地动,也不是楼塌。
而是这个世界赖以存在的某条规则,第一次彼此冲突。
天启认为,情绪偏离必然导向失衡;失衡之人,便应被观测、筛选、收束、归位。
可我仍然偏离。
七情仍在。
我仍然爱,仍然悲,仍然愤怒,仍然恐惧,也仍然渴望。
但我没有失控。
我既不愿被它归位,也不曾被七情吞没。
我只是站在这里,带着所有痛与执念,清醒地望着它。
“沈云霁”终于松开我的手腕。
她向后退了半步。
只是一小步。
却是自我踏入这片识海以来,天启第一次退。
她看着我,声音依然温柔,却已有无数细微而空洞的重音藏在其后,像千万张嘴隔着她的躯壳同时开口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掌中佛印。
直到此刻,我才真正懂得地下石室里那些手印的意义。
佛法并非教人无情。
无情者不是佛,是木石,也是天启。
它所谓放下,也不是忘却,不是抹除,更不是将人的爱恨悲欢修剪成一潭死水。
所谓不住,是情起而心知,痛至而不逃。
我可以爱沈云霁,却不必永远停在她初见的那一夜。
我可以为她的死而痛,却不必让这份痛替我决定余生。
我抬起头,望着眼前那张属于沈云霁的脸,缓缓道:
“我只是没有照你的方法活着。”
话音落下,掌中佛印与心底七情同时一震。
窗上的霜痕,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真正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