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也不客气,接过钱,数都没数就揣进兜里,然后把那串带着铁锈味的钥匙,放在了李子明手上。
“院子交给你们了,水电自己去跟站里报户头,就说是我介绍的。”
说完,他拎起自己的大葱网兜,转身就走,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。
“哎,陈大哥!留个联系方式啊!”赵大刚在后面喊。
男人只是摆了摆手,头也没回,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。
人一走,赵大刚再也憋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,拍着大腿傻笑。
“明哥!咱们这是……这是遇上活菩萨了啊!”
张援朝却走到墙边,摸了摸那牢固的砖墙,又看了看高高的院门,眉头依旧紧锁。
“这地方,太好了,好得有点不真实。”
李子明没笑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攥着那把冰凉的钥匙,钥匙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他知道,张师傅的顾虑是对的。
这个姓陈的男人,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后勤处干部。
他给的理由,根本站不住脚。
那他图什么?
他背后又是谁?
一股寒意,顺着李子明的脊梁骨,悄悄地爬了上来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无形大手托举起来的蚂蚁,飞得很高,看得很远,却不知道那只手,下一秒会把自己托向哪里,又或者……会不会突然松开。
新租的院子,灯火通明。
两只一百瓦的大灯泡悬在半空,把水泥地照得雪亮,飞蛾在光晕里乱撞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。
浓郁的橘子香精,熬煮白糖的甜腻,还有机器润滑油的味道。
“小婉,瓶子洗好了吗!这边快跟不上了!”
赵大刚扯着嗓子喊,他赤着上身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正费力地把一桶刚兑好的糖浆倒进大缸里。
苏小婉没应声,只是加快了手里刷瓶子的动作,玻璃瓶在水池里碰撞,叮当作响。
她的身旁,堆着小山一样的回收汽水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