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归停手,扳手悬在半空,机油滴答落盘。
他抬眼,鬓角汗珠滚下,睫毛上挂灰。
“一个月?”
声音哑,烟味重。
老赵点头,帽檐抬,眼神扫过他卷腰的淡紫掐痕。
“明早八点,镇口集合,带身份证,别误点。”
林知归低头,扳手转指间,咔哒。
他蹲回拖拉机,螺丝拧紧,青筋暴起。
嘴角微动,像笑,又像没笑。
卷帘门半开,小美粉车叮铃刹车。
“知归哥!”
辣条红包装晃。
她眼扫过他敞开的领口,锁骨凹陷如刃,喉结凸,汗珠滚进衣领。
“哥那破车熄火!”
阿强抢话:“小美!归哥要去金牛物流!一个月翻倍工资!跑全国!”
小美眼睛瞪圆,辣条捏变形。
“真的?!归哥要跟大车队?冷链解放J7?!”
她跳下车,粉车歪倒,铃乱响。
“太牛了!晚晚知道得炸!归哥要成大老板了!”
林知归弯腰捡辣条,背脊拉长,像一张绷紧的弓,腹肌收紧,八块沟壑更深。
“明早。”
他把辣条塞她手心,掌心机油黑亮。
小美攥辣条,脸红到耳根,蹬车飞走,铃叮铃一路。
老赵走,阿强跟去买零件,卷帘门哗啦合,铁钩咔哒。
铺子里剩他一人。
门外太阳爬高,玉米叶影子缩成一团,热浪从水泥地蒸起,卷帘门缝透进金线,灰尘在光柱里打旋。
铁皮屋顶叮叮作响,像要炸裂,空气黏得能拧出水,汽油味混着青草味,呛得鼻腔发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