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墨汁一样浓。
我们一行人没开车,摸着黑,沿着城北的山路往上走。太虚观就盘踞在半山腰,远远看去,只有几点昏黄的灯火,像快要熄灭的烛光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陈瞎子压低声音,指着一处不起眼的墙角,“这儿有个狗洞,以前观里的小道士偷跑下山用的,后来封了,但我留了后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片,对着墙角几块砖头鼓捣了几下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一个只容一人钻过的洞口露了出来。
周部和他手下几个精锐的兄弟先钻了进去,确认安全后,我们才跟着进去。
一进墙内,我就感觉不对劲。
空气里有两股味道,一股是清新的檀香味,跟普通的道观差不多。另一股,却是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和腐烂的臭味,两种味道拧在一起,闻着让人犯恶心。
秦兰也皱起了眉头。“这里面的气场很乱。”她小声说,“阳气和邪气混在一起,像一锅滚开的油里倒了水。”
陈瞎子带着我们,熟门熟路地绕过前殿,直奔后院。后院里种着几棵老松树,一口枯井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。
“入口就在井里。”陈瞎子说着,走到井边,在井沿上摸索着。
他按动机关,沉重的井盖无声地滑开,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杂着草药和血腥的气味从井下喷涌而出。
“我带人先下。”周部二话不说,第一个顺着井壁的梯子滑了下去。
等我们全部进入井底,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。井底不是泥土,而是一条泛着金属冷光的通道,墙壁光滑,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发出幽幽蓝光的灯。
“这他妈是道观?这是哪个孙子建的秘密基地吧?”周部骂了一句。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,陈瞎子走上前,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巧的仪器贴在门上。几秒钟后,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
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像个工厂车间。一排排巨大的透明玻璃罐子立在里面,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,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。
那些人我还认识好几个,都是王金海提过的,近期在雪城失踪的普通市民。
他们的身体在营养液里没有腐烂,但脸上毫无生气,像睡着了一样。一道道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气流,从他们天灵盖的位置被抽出来,顺着管子,汇聚向这个空间的中心。
“他们在抽这些人的生气!”刘药师脸色铁青。
秦兰的身体微微发抖,她死死盯着那些罐子。“不光是生气。”她声音里带着颤音,“他们的魂魄也被禁锢在身体里,成了活祭品。”
我捏紧了拳头,骨节嘎嘣作响。
“畜生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就在这时,几道黑影从车间的阴影里闪了出来,无声无息地朝我们扑过来。
“保护少主和秦小姐!”周部大吼一声,提着刀就迎了上去。
这些守卫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,脸上罩着面具,看不清长相。周部一刀砍在其中一个守-卫的胸口,只冒出一串火星。那守卫身上的甲胄符文一闪,周部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