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疏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手机的边框硌着她的掌心,传来清晰的压迫感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站在墓园的夜色中,听着电话那头林牧平稳的呼吸声。
夜风从她身边吹过,吹动她的衣角和发梢,但她没有感觉到冷。
过了很久,她才轻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林牧说,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熟悉的轻松,“好了,时间不早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。别在墓园待太久,夜里风大,容易着凉。你本来就缺觉,再感冒了就麻烦了。”
他说完,没有等她回答,挂断了电话。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。
秦疏影将手机放进口袋,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前的那颗头颅。
夜光中,那颗头颅静静地躺在行李箱里,像是一件被妥善保管的物品。
她没有再多看,转身沿着石阶走了下去。
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,膝盖还因为跪了太久而有些发软,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。
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,轻轻摸了摸锁骨上方那枚温润的玉兰花。
玉石的触感在夜风中带着一丝微凉,但贴在皮肤上,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,像是一个无声的陪伴。
第二天一早,秦疏影来到了康复医院。
她走进叶青云的病房时,叶青云正靠在床头,手里端着一碗粥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。
看到秦疏影进来,他连忙放下碗,动作有些急切,碗底在床头柜上磕出一声轻响: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。我到十一点多还在打,你一个都没回。”
“手机静音了。”秦疏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整理措辞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消化完毕的事情:“哥,赵虎死了。”
叶青云愣住了。
他手里的勺子“哐当”一声掉进了碗里,溅出几滴粥水,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几朵浅色的湿痕。
他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,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是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赵虎死了。”秦疏影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然平静,但比刚才多了一丝确定的力度,“林牧做的。他把赵虎的人头送到了爸的墓前。我昨晚去看过了。”
叶青云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愣愣地看着秦疏影,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逡巡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:“林牧……他……他是怎么做到的?赵虎藏得那么深,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秦疏影低下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锁骨上方那枚白玉吊坠——玉兰花的触感温润而细腻,在她的指尖下散发着微微的暖意,“他没有告诉我。他只说他有他的渠道。”
叶青云靠在床头,望着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道裂缝上,像是透过那道裂缝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