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知道,她一直在调查的那个男人,此刻正躺在她最敬仰的那个人——叶青云的岳母——的身边,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,在黑暗中交换着一个又一个绵长的吻。
下午两点多,叶青云回来了。
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。
他进门时,手里拎着已经洗干净的空饭盒,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。
客厅里的画面映入他的眼帘——柳如烟正坐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茶,姿态端庄而从容;林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手里也端着一杯茶,两人正在聊着最近的天气,语气平常得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。
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茶,杯壁上还残留着茶渍的水痕。
电视开着,正在播放一档美食节目,主持人正在介绍一道红烧肉的秘诀,画面里热气腾腾,烟火气十足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。
“妈,疏影说谢谢您,饭菜很好吃。”叶青云把空饭盒放回厨房,走出来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柳如烟,然后停住了。
他看到了她脖子上多出来的那串珍珠项链——莹润的珍珠贴在她淡紫色旗袍的领口处,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衬得她的脖颈愈发白皙修长,“咦,妈,您这条项链真好看,新买的?”
柳如烟的手指在茶杯壁上微微一顿——那停顿只有零点几秒,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手指轻轻摸了摸项链上那颗最大的珍珠,动作自然而优雅:“是小林送的生日礼物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语调自然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心跳在说出这句话时有多快,快到几乎要盖过电视里美食节目的声音。
“林副总真是太客气了。”叶青云转向林牧,脸上带着真诚而朴实的笑容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杂质,只有纯粹的感激和友好,“让您破费了。这条项链一看就不便宜,妈您戴着真好看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林牧放下茶杯,茶杯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。
他站起身来,动作从容,伸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,“柳姨平时那么照顾我,每次来都给我做好吃的,这点心意不算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“好了,时间不早了,我也该走了。公司下午还有个会要开。”他转向柳如烟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语气温和而礼貌,“柳姨,生日快乐,再次祝您健康幸福。明年这个时候,我再来给您过生日。”
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,像是一个不经意的许诺,却像一颗种子,落进了柳如烟的心里。
“谢谢。”柳如烟站起身来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,但她努力让自己站得很稳,脊背挺直,步伐从容。
她送他到门口,门廊下的穿堂风吹动她的发梢,她站在门框边,看着他走下台阶。
林牧走出大门,在阳光下回过头来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,只会觉得是临走前的一个普通回眸。
但就在那一眼的交汇中,千言万语在无声中流淌而过——有刚才那个午后的余温,有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。
然后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干净而温暖,像是这七月午后最寻常的一缕阳光,然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白色轿车。
柳如烟站在门廊下,看着他的白色轿车缓缓驶出院子。
轮胎碾过院门口的碎石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,然后拐上马路,汇入车流,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角处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珍珠项链,珍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凝固的月光。
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,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情绪里有甜蜜,有愧疚,有满足,也有恐惧,像是一杯调得太复杂的鸡尾酒,分不清哪一种味道占了上风。
她转身回到屋里。
客厅里,叶青云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。
他把两只杯子叠在一起,用抹布擦了擦桌面上的水渍,动作麻利而熟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