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撤走了杯盘碗碟,换上了一壶新茶。
林牧去前台买了单,走回包间拿外套时,发现苏雨薇不在座位上。
他拿起外套,走出包间,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她。
她正站在那扇敞开的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温茶,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。
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,她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沉浸在了某种悠远的思绪里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车流的尾灯在夜色中拉成一道道红色的光带,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。
她的背影在夜色和灯光的交界处,显得有些孤单,又有些安静的美好。
林牧的脚步在走廊中间停了一瞬,然后他走了过去,在她身旁站定,和她并肩望着同一片夜色。
她听到脚步声,转过头来,看到是林牧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浅,像是夜色中悄然绽开的一朵昙花,转瞬即逝,却足以让周围的灯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“结束了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,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让她的语调比平时柔软了许多。
“嗯,他们都走了。”林牧走到她身边,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站定,也望向窗外的夜景。
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铺展开来,像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。
他没有靠得太近,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着酒气和夜色味道的气息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喝了酒,叫了代驾,还在等。”苏雨薇晃了晃手中的茶杯,温热的茶水在杯中轻轻荡漾,几片茶叶在杯底缓缓旋转,“顺便醒醒酒。今晚喝得有点多,脑子有点发晕,不想上车就睡着。”
“我也是喝了酒,也叫了代驾。”林牧笑了笑,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朗,“要不我们一起等?两个人的话,还能聊聊天,不至于一个人干站着发呆。”
苏雨薇没有拒绝。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并没有消失。
两人并肩站在窗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从今晚的菜色聊到了最近的工作——她说那道葱烧海参火候差了一点,他说他觉得那道清蒸鲈鱼倒是做得不错。
又从工作聊到了生活中的一些琐事——她说她最近养了一盆绿萝,放在办公桌上,长势很好;他说他也养植物,不过是多肉,好养活,不容易养死。
话题零零碎碎的,像是夜风中飘散的落叶,没有固定的方向,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舒适。
苏雨薇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,语气也放松了许多。
她说话时会偶尔侧过头来看他一眼,眼神不像白天在公司里那样锐利而冷静,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、水汽般朦胧的柔和。
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让她卸下了平日里的那层防备,露出了里面那个不那么坚硬、不那么完美的自己。
聊着聊着,苏雨薇忽然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钟的沉默来得毫无征兆,像是原本流畅的音乐突然出现了一个休止符。
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,但眼神却像是穿透了那片夜景,望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。
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:“林牧,你有没有觉得,有时候婚姻真的挺没意思的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。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林牧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