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赛莉娅开口了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压抑的愤怒:“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?”
亚瑟没有回答。
赛莉娅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你早就知道了,对不对?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。你来到鹫尾镇,就是为了杀她。你接近我们,帮助我们,保护我们——全都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,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下手。”
她的眼眶泛红,泪水在里面打转,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:“告诉我——你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,是真的想要保护她,而不是在执行你的任务?”
亚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有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赛莉娅。
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,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但他的声音是清晰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在集市上,她递给我那颗野果的时候。在雨夜里,她发着高烧喊妈妈的时候。在她把唯一的面包留给你,自己饿着肚子的时候——有很多个瞬间,我都忘记了她是我的任务目标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膝上的剑:“我下不了手。不是因为时机不对,不是因为条件不成熟。只是因为我做不到。”
赛莉娅看着他,眼中的愤怒渐渐融化,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亚瑟抬起头,继续说下去:“第二条路——带着你们继续逃亡。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,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。赌上运气,赌上这辈子不被魔族和王国发现。”
“这条路可行吗?”赛莉娅问。
“短期可行,长期不行。”亚瑟坦率地说,“魔族的探子遍布大陆,王国的眼线也无处不在。我可以带着你们躲一年、两年、五年——但总有一天会被找到。到那时候,我们未必还能像昨晚那样全身而退。”
赛莉娅沉默了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
“第三条路——”亚瑟说,“找到彻底解除魔王封印的方法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赛莉娅:“你昨晚说的那个地方——月影森林的兔耳族遗迹。我们去那里,找到那个秘术,彻底将魔王之力从莉涅特体内剥离。让她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子,再也不用背负任何命运。”
赛莉娅的嘴唇微微颤抖:“但那座遗迹的位置……”
“你知道在哪里。”亚瑟说,“你只需要带路。路上的危险,我来应付。”
赛莉娅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那条路……很难。非常难。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,只知道大致的方向。而且遗迹内部据说布满了机关和陷阱,是兔耳族的先祖为了防止外人闯入而设置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亚瑟说。
“我们可能会死在路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