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莉娅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:“她从我这里继承了这个血脉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本来是上一代的宿主。”赛莉娅睁开眼睛,目光中带着一种苦涩的平静,“但我用了一种方法,将这份力量压制住了——我用自己的生命力,构建了一道封印,将魔王之力锁在了我的体内,没有让它传递到莉涅特身上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,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:“所以我才会这么虚弱。不是因为什么早年的病根,也不是因为营养不良——是因为我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,压制着那份本该属于她的力量。”
亚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想起初见赛莉娅时她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,想起她连走路都需要扶着墙的虚弱,想起她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时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——原来不是因为贫穷,不是因为疾病,而是因为她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,换取女儿的自由。
“你这样做……有多久了?”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。”赛莉娅说,“她一出生,我就感应到了她体内的封印之力。那个时候我就知道——她继承了这份血脉。我不忍心让她背负这样的命运,所以我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:“我以为我可以撑到她长大成人,撑到她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那一天。但我的身体撑不住了。大夫说我活不过三年,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赛莉娅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,“我大概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。”
洞内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洞外的雨声,和篝火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响。
亚瑟握紧了放在膝上的剑柄,指节泛白。
“一年之后呢?”他问,“一年之后,你走了——那份力量会怎么样?”
赛莉娅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会转移到莉涅特身上。”
“她会变成魔王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赛莉娅说,“封印之力本身并不是邪恶的。它只是一股力量——强大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。但力量本身没有善恶,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。如果莉涅特能够在继承这股力量时保持住自己的本心,她就不会变成魔王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亚瑟,目光中带着一种恳切:“她有一颗善良的心。她宁愿自己饿肚子,也要把食物留给别人;她被人欺负了那么多年,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。我相信她——只要给她足够的成长时间和正确的引导,她一定能够驾驭那股力量,而不是被它所吞噬。”
亚瑟沉默了。
他看着熟睡的莉涅特——她正蜷缩在母亲怀里,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她的嘴角有一点口水流出来,在火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,那么的脆弱,和任何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她的体内,沉睡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。
就像一颗包裹着精美糖衣的毒药。
或者——就像一颗包裹在坚硬果壳中的种子,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,也有可能枯萎凋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