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桂花眼睛一亮。
以为他怂了。
林雪卿在灶房门口握着菜刀的手一紧,骨节发白。
林小雨拽着姐姐衣角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乔正君接着说:“我爷爷留下的那杆老猎枪,双管的,枣木枪托上刻着‘乔’字。”
“当年分家时说好暂存大伯那儿,等我成家立业就还。”
他盯着刘桂花:“您把枪拿来,这条狍子腿,我当场切一半给您。”
刘桂花脸色变了。
变白了,又涨红。
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那杆枪她太知道了。
老东西留下的宝贝,德国造,保养得油光锃亮。
老头子临终前确实说过“给正君留着”。
可去年……去年为了儿子正邦的工作,男人提去“借”给公社武装部的李主任了。
说是“借用几天”,到现在没拿回来。
“那、那枪……”她支吾起来,眼神躲闪,“你大伯用着呢!再说了,枪多金贵,一条破狍子腿就想换?”
“破狍子腿?”乔正君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那您就别要了。”
“你!”刘桂花被噎得满脸通红。
扭头扑向赵福海,这回眼泪真下来了——急的。
“赵队长您看看!这孩子跟长辈讨价还价,还有没有规矩了!您得给我做主啊!”
她想起去年那篮子鸡蛋,两包红糖。
两口子在镇公社门口蹲了三天,腿都麻了,才见到李主任。
那杆枪就是那时候“借”出去的。
眼下这肉,就是下一步的敲门砖。没了这肉,怎么再去?
赵福海一直沉着脸听着。
这会儿他看了看乔正君。
年轻人站得笔直,眼神清亮,没半点心虚。
又看了看刘桂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