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熟睡的妻子,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。
窗外,爆竹声零星响起,预告着新年将至。而对林潇和顾清歌来说,真正的新生活,从今天才刚刚开始。那些曾经的苦难与不公,都化作了前行的力量。他们知道,未来的路还长,但只要携手同心,便无所畏惧。
“吴能那家伙,最近可神气了,抽的烟都是带过滤嘴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还给他家吴勇买了辆摩托,三千多块呢!他一个机械厂工人,哪来这么多钱?”
林潇心里一动。他想起上次去吴家时,注意到吴能手上的上海牌手表,孙慧脖子的金项链,还有吴莉莉那一身崭新的呢子大衣——这些,确实不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能负担的。
回到合作社,林潇找来王建军:“舅舅,您最近听说过吴能家有什么异常吗?”
王建军想了想:“你这么一说,倒真有点怪。前阵子我半夜起来喂牲口,看见有卡车往村西头老砖窑那边去,车上盖着帆布。后来听人说,看见吴能在那边转悠。”
老砖窑?那地方废弃多年了。
林潇沉思片刻:“舅舅,您帮我留意着,但先别声张。”
接下来几天,林潇开始了隐秘的调查。他首先去了县城,找到还在机械厂工作的老同事。
“吴能?”老同事在厂门口的小饭馆里压低声音,“他啊,现在可是‘大忙人’。三天两头请假,车间主任都拿他没办法——听说他姐夫是轻工局的什么科长。”
“他请假都去哪儿?”
“谁知道呢?说是家里有事,可有人看见他在县城东边跟人谈生意。”老同事凑近了些,“更怪的是,他一个三级工,最近却经常能弄到一些紧俏的零部件,不少人找他帮忙。”
林潇心中有了谱。回去的路上,他特意绕到村西头,远远观察那座废弃的老砖窑。窑洞黑黢黢的,周围杂草丛生,但仔细看,能发现一条被车轮反复碾压出来的小路。
春节这几天,林潇借着拜年的机会,在村里明察暗访。他给几个常年在砖窑附近放羊的老汉送了烟酒,闲聊中套话。
“那破窑啊,有时候晚上有动静。”一个老汉眯着眼说,“我家的狗一到那边就叫唤。”
“看见过什么人吗?”
“有天擦黑,看见吴能和他儿子从那边出来,提着个包,沉甸甸的。”
正月初八,机械厂复工了。林潇托老同事留意吴能的考勤记录——结果发现,吴能这个月已经请了七天假,都是“事假”。
与此同时,王建军那边也有了发现:“我今早假装去那边挖野菜,看见窑洞口有新脚印,还有这个。”
他摊开手心,是几个崭新的螺丝帽,上面打着“东山机械厂”的钢印。
国营厂的零件,出现在废弃砖窑。林潇的推测逐渐清晰。
正月十五元宵夜,村里有灯会。林潇注意到吴家只有女人孩子出来,吴能和吴勇都不见踪影。他心中一动,悄悄离了人群。
月色清明,林潇换上一身深色衣服,摸黑往老砖窑去。离窑洞还有百来米时,他果然听见了隐约的机器轰鸣声——这声音,他太熟悉了,是小型车床和钻床工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