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果他妈的!天下乌鸦一般黑!”
“这里的普外科主任宋明,极品中的极品!表面上笑呵呵的,人模狗样,背地里心眼比针尖还小!”
“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医生,他是一个都看不上呐!变着法儿地打压我们!”
“就说这个月,”高远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愤怒。
“我他妈拼死拼活,做了三十多台手术,天天加班到后半夜!结果呢?今天工资发下来,奖金直接给我扣了一半!”
“理由呢?”李承安皱了皱眉。
“理由?”高远气得冷笑,“说我这个月迟到了两次,影响了科室形象!放他娘的屁!”
“那两次迟到都是因为半夜被叫回来做急诊手术,第二天早上没赶上打卡!他宋明是瞎了吗?”
“我气不过,就去找他理论!结果你猜他怎么说?”
高远学着宋明的腔调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小高啊,年轻人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嘛,眼光要放长远一点!科室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,大家都要为集体多做贡献嘛!”
“你的努力,领导都看在眼里,以后……以后有机会一定会补偿你的!”
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墩!
“补偿个屁!画大饼!pua!就是明抢!”
高远越说越激动,眼眶都有些红了。
“承安,你知道吗?我……我女朋友,就上个月,跟我分了!”
“嫌跟着我又累又没前途,挣得还没她多!转头就跟一个开玛莎拉蒂的富二代跑了!”
“我他妈……辛辛苦苦学医十几年,读到博士毕业,天天累死累活,钱没攒下多少,还落下一身颈椎腰椎的毛病……”
他说到伤心处,声音竟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“现在……现在连自己应得的那点血汗钱,都他妈保不住……”
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,在酒精和现实的双重压力下,再也绷不住了,眼泪混着酒水,一起往肚子里咽。
他猛地抓起酒瓶,对着嘴就狠狠地灌了一大口。
李承安沉默地看着他,没有劝阻,只是默默地又给他倒满了酒杯。
他知道,
高远说的,绝不是个例。
医院这种地方,象牙塔的外表下,藏污纳垢,从来都不少。
他当年在医院这种事见得多了去了,多少医生被人设计陷害?
等高远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李承安才拿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